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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家直播平台“家规”谁严谁松?比对着装行为规范、违规处罚机制等条款,发现各平台差异不小

来源:南方都市报 发布时间:2020-06-29 15:11: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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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络直播专项整治正在进行中。近期,国家网信办会同相关部门在全面巡查中发现,“虎牙直播”“斗鱼直播”“哔哩哔哩”等10家平台存在传播低俗庸俗内容等问题,未能有效履行企业主体责任,对相关平台企业展开约谈。

 

内容治理,需要规则先行。《网络安全法》《网络信息内容生态治理规定》《互联网直播服务管理规定》等法律法规出台已形成相应顶层指引。针对直播过程中具体的“账号监管、主播着装、用户举报”等问题,地方行业协会联合网络直播平台发布了《网络直播平台管理规范》和《网络直播主播管理规范》,建立团体标准。其实,对于违规内容,直播平台也各有“家规”,那么,“家规”的尺度和底线在哪里?

 

南都大数据研究院网络内容生态治理研究中心以10家直播平台为样本,围绕其公开的管理规范,针对其中与低俗庸俗相关的着装规范、拍摄要求、行为规范、直播间图文、违规处罚机制等相应条款进行梳理比对。结果发现,不同平台对违规行为的界定有共性,但差异也不小,整体来看,企鹅电竞、触手直播“家规”相对尺度严格,平台禁止的行为细则全面。而一直播、腾讯NOW直播相关条文约束口径较粗放。

 

9家平台单设管理办法

 

“一直播”仅有服务协议

 

以企鹅电竞、触手直播、YY直播、花椒直播、斗鱼直播、虎牙直播、映客直播、腾讯NOW直播、一直播、陌陌10家平台为样本,南都大数据研究院对各平台网页或App中公布的平台规则进行梳理发现,其中9家平台均针对直播内容和主播违规行为提供了单独的管理办法,对包括涉赌、涉毒、涉黄、暴力等在内的相关违规内容予以细则界定;而只有一直播,仅发现一份直播服务协议。

 

对比显示,10家平台管理办法或服务协议的详细程度、禁止行为内容差异较大。企鹅电竞篇幅最长,包含4类严重违规,15类一般违规,针对涉黄、低俗行为列出了20余项禁止性条款。例如:禁止低俗、挑逗方式表演,如暴露着装、诱惑动作、舔耳、哈气等;不得做出有走光风险的动作,包括但不限于弯腰、高抬腿、双腿分开、劈叉、下腰、倒立、频繁切换坐姿等。

 

一直播的服务协议、NOW直播的文明公约相对简略。NOW直播以“公约”形式将禁止内容分为违法、色情低俗、暴力惊悚、广告营销、低质量、不合规六部分,具体到条款内容则相对粗放,例如,公约规定“严禁有明显的性挑逗、性骚扰、性侮辱或类似效果的言语、画面、肢体动作、音乐及音效”,但对于何种动作属于性挑逗未作进一步解释。一直播服务协议中仅提到“不得传播含有任何违反中国法律、法规及规范性规定的内容”,没有针对直播内容的具体管理办法。

 

8家平台禁止“长期聚焦敏感部位”

 

浏览直播平台会发现,舞蹈、健身类直播间中,时有发现女主播将镜头聚焦身体敏感局部。对于镜头的拍摄角度,除NOW直播、一直播之外,另外8家平台明确要求不得将镜头聚焦在“腿部、脚部等敏感部位”,斗鱼直播、触手直播、企鹅电竞还规定了“不得由上至下拍摄胸部等敏感部位,或由下至上拍摄腿部、臀部等敏感部位”。

 

制服渔网袜被喊NO,2平台未明确限制主播穿着

 

在主播着装方面,斗鱼直播、YY直播、虎牙直播、企鹅电竞、映客直播、花椒直播、触手直播、陌陌等8家平台均有明确规范,且针对男女主播都制定了最低着装标准。而在腾讯NOW直播、一直播规范中未找到约束主播穿着的明确条文。

 

对比8家平台着装规范细则会发现一些共通之处,例如均严禁男性赤裸上身;而企鹅电竞、虎牙直播、映客直播、花椒直播、YY直播明确禁止穿情趣制服、内衣、透视装、紧身衣、内衣外穿、吊带装等衣物;斗鱼直播、企鹅电竞、触手直播还规定了主播上装、下装以及胸部、背部的裸露面积,如“胸部的裸露面积不能超过胸部的三分之一”、“短裙或短裤下摆不得高于臀下线”等。

 

针对一些主播的擦边球行为,也有平台做出要求,如花椒直播提到禁止洗澡或湿身诱惑性的直播,YY禁止女性刻意露出乳沟、禁止内衣、内裤等敏感部位塞物,恶意搞怪等。相比而言,企鹅电竞相关约束更为全面,除了列出具体的着装禁区,还要求服装穿着不得导致下体轮廓明显,画面低俗。

 

均禁止挑逗性表演,企鹅电竞禁播“ASMR”

 

梳理发现,直播平台规则中,关于“言语动作”的相关约束项最多。10家平台均明令禁止具有挑逗性或诱导性的表演,如脱衣舞、湿身舞、臀部画圈等;8家平台严禁主播以诱惑、挑逗性质的声音或语言吸引观众;6家平台禁止进行带有性暗示的抚摸、拉扯、舔咬、拍打等动作;4家平台要求主播不得利用身体敏感部位进行游戏,不得做出有走光风险的动作,包括且不限于弯腰、高抬腿、双腿分开、劈叉、下腰、倒立、频繁切换坐姿等;另外,在部分平台也将“不得模仿动物发情叫声”“连麦诱导主播擦边”“模仿自慰手势”“进入低俗氛围场所”等写入规则。

 

比对之下,企鹅电竞底线较“高”,对主播肢体动作次数也有明确限制,例如不得从腿、臀、腰、胸、脸部做大于两次的串联动作、女主播不得张开腿M字蹲、低俗S深蹲两次及以上。此外,对于“ASMR内容”也明令禁止。

 

YY直播涉及低俗相关言行规范内容超过10项规定,例如,对动作、姿势暗喻达到性暗示目的的规范具体到了“舔咬青瓜、击打臀部”等动作;同时还禁止直播展示夜店酒吧、桑拿洗浴中心、KTV、成人用品展、卫生间、更衣室等成人娱乐场景。

 

相比较下,一直播《直播服务协议》、陌陌《平台行为规范》中针对主播行为具体、明确的约束细则较少。

 

9家平台将直播间封面、标题、画面文字违规写入条款

 

针对直播间封面、标题及画面图文内容,9家平台设立相关条款禁止包含低俗涉黄、带有挑逗性的图片、文字、视频等。

 

例如,陌陌禁止发布含有色情暗示、挑逗性的内容或外部链接及二维码、腾讯NOW直播严禁主播以成人电影、情色电影、三级片、偷拍、走光、露点及各种挑逗性文字图片或表演作为标题、分类或宣传推广。

 

企鹅电竞用约10项条款约束图文内容,针对直播间常出现的“送10个×××发福利、老司机进福利群××××、ASMR资源群”等内容予以管制,禁止主播以任何名义与手段让用户加入传播低俗、色情内容的粉丝群/福利群等。斗鱼直播,平台内容管理规定专设“商务及广告内容规范”一栏,除了规范直播画面文字格式,还禁止主播在直播间以任何形式(包括且不限于二维码、文字、网址、图片、语音等)与观众进行私下交易行为。

 

而一直播在服务协议中并未明确对直播间不得出现的具体图文类型加以限定,虎牙直播也仅用严禁“展示低俗文字、链接、图片、音乐等信息内容“概括说明。

 

4平台将处罚措施分ABC三类,归类行为要求

 

所有直播平台规范中均设定相应处罚原则,部分设立分类处罚机制,包括严重(A类)违规、一般(B类)违规、轻微(C类)违规。

 

南都大数据研究院梳理发现,斗鱼直播、企鹅电竞、花椒直播、触手直播4家平台对各等级违规有对应的行为要求,但详细度不一。

 

企鹅电竞、触手直播行为划分较明确。例如企鹅电竞对严重违规行为的表述超过25项,将涉及儿童性侵言论、调侃大自然灾害、重大事故等都纳入禁止范畴。而对于一般违规情况,则分别针对游戏、低俗、广告、户外直播、版权以及其他直播行为准则等15个类别订立条款。触手直播将主播穿着或拍摄国家公职人员工作制服、特殊职业服饰,诱导教唆未成年人充值、未经授权转播受版权保护视频等均纳入严重违规行为。

 

在处罚规则方面,斗鱼直播、虎牙直播、企鹅电竞均有量化标准。例如斗鱼直播进行量化积分扣分管理,给予每个直播间总分值12分,当主播直播间分数低于4分时(包括4分),将关闭该直播间的礼物系统,当直播间分数为0分,将永久封停该直播间。虎牙直播对一般和轻微违规实施佣金扣除规则,如一般违规月累计5次将扣除佣金的10%,累积扣罚上限为300元×违规次数。企鹅电竞针对B类和C类违规行为根据月累计次数给予相应处罚,例如当月B类违规两次予以下架处罚,7次将封禁7天,当月出现C类违规即提醒下架优化直播间。

 

存在主播忽视规则平台监管漏洞现象

 

尽管“约法三章”,在部分直播平台上,还是有不少主播“忽视规则”、钻空子,而平台的监管存在漏洞。例如,南都记者上周在斗鱼某直播间发现,有女主播利用皮筋弹胸部来进行游戏惩罚。而斗鱼直播内容管理规定明确“不能利用身体上的敏感部位进行游戏”。

 

企鹅电竞要求主播不得长时间聚焦腿部、脚部等敏感部位,但上周调查也发现平台“梦工厂—直播”栏目中,有直播间主播自称“腿播,不露脸”,身着修身短裙,直播期间全程将镜头聚焦在腿部,不时抖动双腿或切换坐姿。平台上还会出现“美腿”直播栏目。

 

有直播平台表示,除了各种封禁的条文、约束,平台也有庞大团队在巡查、监督,并不定期聚集头部公会,举办公会活动,普及和强调平台规则。但直播平台确实存在部分人想通过打擦边球方式带来收入的情况,也需要主播和公会之间对规则做更深入的贯彻。

 

6月23日,在网信办针对网络直播平台存在传播低俗庸俗内容等问题约谈相关平台企业后,虎牙、斗鱼等推荐页均显示“认真整改”“暂停更新”的字样。

 

声音

 

惩罚应扩大到MCN机构,分层管理

 

北京韬安律师事务所高级顾问孙磊律师长期致力于游戏、直播等相关领域研究,其认为,对于直播内容做到实时审核存在难度,只能要求平台进行所谓的“前置审核”,但是在延迟2-3秒的基础上,问题不会得到实质性解决。目前各平台只能通过协议文本,以及网络表演分会的行业协会自律“黑名单”进行事后惩罚来威慑。而在技术手段没有重大突破的情况下,只能增加事后惩罚机制。同时,目前的惩罚机制仅涉及主播本人,建议应扩大到MCN机构,进行分层管理。

 

对于如何树立平台主播和用户重视规则意识,强化规则实施,北京合弘威宇律师事务所张蕾律师建议,首先平台需要定期强化规则的宣传并在醒目位置上进行提示;其次,规则内容应进一步完善,将现有行业涉及的法律法规列明,尤其是违法行为导致法律后果的相关条款。

 

及时更新规则,对有违规记录主播持续监管

 

南都大数据研究院注意到,也有平台会对管理办法进行修订和更新,例如斗鱼2016年2月施行了《斗鱼直播内容管理规定》,在2019年更新了修订版,而《YY主播违规管理办法》也在今年3月发布了最新版本。

 

但也有平台的管理办法发布时间仍停留在2017年。北京雷腾律师事务所王军义律师认为,主播常有新对策应对封禁处罚,虽然对违规行为采取警示、停播措施,这些主播依然是平台的使用者,平台应当继续管理其后续的直播行为,尤其对于新发的、平台尚未纳入管理规则的主播的不当行为,应当及时纳入到服务协议和平台公约的禁止行为;对于永久封号、终身禁播的主播,应当依法使用身份证件验证、生物特征识别等措施进行真实身份信息认证,避免其利用他人账号或者平台监管漏洞再次进入平台。

 

在规则执行方面,孙磊律师建议,涉黄、涉低俗等内容,确实给一些平台带来了流量,要看平台在分镜制作时,是否故意突出一些女主播的特定视角,来确定是否低俗。如果确有故意成分,或者以此为噱头,那么平台必须选择去除。

 

健全投诉举报渠道,在醒目位置设置入口

 

据了解,在违规内容技术审查方面,平台主要通过人工智能对声音、语言、图片等进行监控。通过技术拦截,对一些夸张行为实行监控。但对于擦边球的语句,词库体系仍需要不断去维护扩充。王军义律师建议,我国法律法规明确要求平台应当具备与其服务相适应的技术条件和即时阻断互联网直播的技术能力,但在技术审核的同时,平台应该健全社会投诉举报渠道,在醒目位置设置便捷的投诉举报入口。

 

为期半年的网络直播行业专项整治和规范管理行动正在进行中,网信部门表示,此次集中行动,坚持标本兼治、管建并举,不仅要坚决有效遏制行业乱象,也要科学规范行业规则,促进网络生态持续向好。